第3081章 全部封死
达干陀在阵中看见狼头大纛被赵羽一枪杆扫断、旗面被马蹄踩进泥里时，整个人在马上僵了一瞬。
那面大纛从他父亲手里传下来，跟着他打了二十年的仗，从来没收过，现在被楚军一个照面就砍倒了。
他的面色在几息之间从铁青涨成了紫红，攥着弯刀的手指节咯咯作响，朝身边的传令兵嘶声吼了一声：
“丘敦岩呢！把丘敦岩给本汗叫来！”
丘敦岩从右翼的溃兵中拨马赶过来时，肩甲上被砍了一道口子，脸上沾着血，到了达干陀面前勒住缰绳。
达干陀没等他开口，弯刀朝赵羽的方向一指，嗓门在喊杀声中炸开：
“你看见没有！大纛倒了！赵羽那小子把本汗的旗砍了！
你带人上去，把白马骑兵给本汗围起来！楚宁的主力还没到，现在不灭了这支骑兵，等楚宁来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本汗不管你死多少人，把赵羽围住，一个都别放跑！”
丘敦岩朝赵羽的方向扫了一眼。
白马骑兵从缺口涌入之后在阵线中段来回冲杀，银甲在溃散的柔然兵中间连成几道流动的光带，已经将中段的阵线搅得七零八落。
他朝达干陀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拨马朝自己的本部骑兵跑去，边跑边朝沿途的千夫长们喊：
“把所有人收拢起来！左翼的、右翼的、中段没散的，全部朝我这边靠！不要管溃兵，先把白马骑兵围住！”
他跑出去约莫半里地，在阵线北面收拢了七八千骑兵，都是丘敦岩从剑门关带过来的生力军，队形还没散。
他把这些人分成了三股，朝三个千夫长分别交代了任务：“你带两千从东面切进去，把白马骑兵朝西面推！
你带两千从西面压上来，朝东面推！我带着剩下的人从北面堵，三面同时往里挤，把他们压到南面草场上的洼地里去！
不要跟他们正面硬碰，从侧面切他们的马队，把他们冲散之后一块一块地围！”
三股柔然骑兵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同时朝赵羽的白马骑兵压上去。
东面的两千骑从侧翼切入白马骑兵的冲锋队列，长矛朝马匹的侧面捅。
将跑在外围的几匹白马捅翻在草场上，马背上的骑手摔下来被从后面压上来的柔然骑兵用马蹄踏过。
西面的两千骑从另一侧切进来，将白马骑兵的外围队列朝中间挤压。丘敦岩自己带着四千骑从北面压上去，堵住了赵羽继续朝北冲的路线。
赵羽在马上看见三面都有柔然骑兵压上来时，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不要往北冲了！朝南面收拢！把队列收成圆阵！”
白马骑兵从冲锋队列中收拢成圆阵，外围的骑兵朝外，长枪从马匹之间伸出去，将冲上来的柔然骑兵挡在阵外。
但丘敦岩没有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收拢成阵，三股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往中间挤，将圆阵的外围压得不断收缩。
赵羽的第一队在东面被两千骑缠住，第二队在西面被另一股柔然骑兵截成了两段。
第三队跟着赵羽，在北面被丘敦岩亲自带人堵住了去路。
三股骑兵在草场上被从三个方向同时挤压，赵羽朝四周扫了一圈，朝最近的校尉喊了一声：
“朝南面突围！别让他们把口子封上！”
白马骑兵从南面朝外冲，将南面的柔然散兵撞开了一道缺口，从缺口中涌出去。
但丘敦岩紧跟着从北面压上来，将缺口重新封上，把落在后面的几百骑截在了包围圈里。
赵羽带着冲出来的几千骑在南面草场上重新收拢成阵，丘敦岩的三股骑兵从北面压过来，将赵羽的人马朝南面推。
赵羽朝南面扫了一眼。
南面是一片缓坡，坡下有一片洼地，洼地四周长着枯黄的灌木丛。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朝洼地里退！进了洼地他们骑兵展不开！”
白马骑兵从缓坡上退入洼地，在洼地底部重新列阵，长枪朝外，将冲下缓坡的柔然骑兵挡在洼地边缘。
丘敦岩的骑兵从三面压到洼地边缘时，马匹在灌木丛和碎石坡面上跑不起来，只能下马步战或者勒马朝下射箭。
丘敦岩在坡顶勒住马朝洼地里扫了一眼，朝身边的千夫长喊了一声：
“别急着冲下去！把洼地围住就行！他们跑不出去！等达干陀可汗把中军收拢好了，我们再一起往里压！”
柔然骑兵从三面将洼地围住，骑兵在外围来回巡逻，弓弩手在坡顶上朝洼地里射箭。
赵羽在洼地底部朝四周扫了一圈。
自己的几千骑被围在洼地里，外围是密密麻麻的柔然骑兵，坡顶上还有弓弩手朝下射箭。
他攥着长枪的手背上全是血，枪杆上沾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朝身边的校尉们喊了一声：
“把伤兵收拢到中间，能打的在外围，把马匹拴在灌木丛后面挡箭，等陛下主力到了再往外冲！”
赵羽在洼地底部把伤兵收拢到中间，能打的在外围围成三圈，马匹拴在灌木丛后面挡箭。
坡顶上的柔然弓弩手朝洼地里射了一轮又一轮，箭矢钉在灌木丛和马匹的鞍具上，有人躲在马尸后面朝坡顶放箭还击。
赵羽蹲在一丛枯灌木后面朝坡顶扫了一眼，丘敦岩的旗号在坡顶中段来回移动，三面都有柔然骑兵巡逻，把洼地围得铁桶一般。
他朝身边的校尉低声说了一句：“丘敦岩想困死我们，等达干陀收拢好中军再一起压下来。
我们得撑到陛下主力赶到，撑不到就全折在这片洼地里了。”
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朝外围的骑兵喊了一声：
“把马匹收拢到中间，人贴着洼地边缘蹲着，别露头！等他们冲下来再打！”
坡顶上的丘敦岩等了一阵，见洼地里的白马骑兵没有往外冲的意思，朝身边的千夫长喊了一声：
“带人下去试探一下，看看他们还有多少能打的！”
几百个柔然步卒从坡顶往下压，走到半坡时被洼地边缘的白马骑兵用长枪顶住。
两拨人在坡面上绞杀了一阵，柔然步卒扔下几十具尸体退回了坡顶。
丘敦岩在坡顶看见试探的人被压回来，面色沉了一下，朝四周的骑兵喊了一声：
“把洼地四面全部封死！他们不冲我们就不动，等可汗的中军到了再一起往下压！”
赵羽在洼地里朝四周扫了一圈，白马骑兵还能动的约莫四千多人，伤兵挤在中间的灌木丛后面，箭矢还剩每人不到十支。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派人朝南面坡顶摸一下，看看丘敦岩把主力摆在哪一面。
如果南面薄，等陛下一到我们就从南面往外冲，跟主力里外夹击。”
传令兵猫着腰朝南面坡脚摸过去，洼地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坡顶上偶尔射下来的箭矢和两侧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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