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终于要结束了么
转眼到了清明节。
江城下了一场淅沥春雨。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
因为云霓怀着孕,老一辈讲究多,忌讳她去墓地那种阴气重的地方。
何佩芸和云帆态度强硬,把她强行按在家里休息,母子俩撑着伞,推着云柏川去了江城郊外的公墓祭祖。
同一时间,公墓里。
苏妍清一身黑色风衣,一手撑伞,一手牵着诺亚,停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婉柔美。
苏妍清放下白菊,摸摸儿子的头:“诺亚,给外婆磕头。”
小家伙乖巧的跪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奶声奶气:“外婆好,诺亚来看你啦。”
苏妍清手指抚过冰冷的石碑,强撑了许久的防线彻底崩塌,“妈……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找到阿心。”
压抑痛苦的声音在雨幕中散开。
“我把清溪镇翻遍了,能查的福利院全查了,可线索还是断了,苏廷岳那个畜生,明明查到了阿心的下落,却拿来当筹码威胁我……”
她死死咬着唇,声音发颤:“妈,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她了。我好怕,怕她早就没了,怕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见她哭得伤心,诺亚慌忙伸出小手替她擦眼泪:“妈咪不哭,宝宝陪你一起找小姨。”
祭拜结束,母子俩顺着石阶下山。
雨天路滑,诺亚脚下一绊,手里攥着的小汽车脱手飞出去,顺着台阶往下滚。
“哎呀!宝宝的车车!”
台阶下,云帆推着云柏川,何佩芸撑着伞,一家三口刚准备上山祭拜。
小汽车玩具不偏不倚,正好摔在云帆脚边。
云帆弯腰捡起,诺亚忙指着玩具喊:“哥哥,那是宝宝的车车!”
云帆乐了,把小汽车塞回他手里:“拿稳了小帅哥,下雨路滑,当心摔个屁股墩儿。”
诺亚双手接过,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谢谢哥哥!”
苏妍清也礼貌颔首:“给你们添麻烦了。”
何佩芸打着伞站在旁边,看着诺亚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喜爱得紧,笑着夸:“不麻烦,这小家伙长得真好看,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嘴巴也甜。”
云柏川坐在轮椅上,也温和稳重的朝母子俩笑笑。
两拨人客客气气的寒暄两句,就这么在狭窄湿滑的石阶上擦肩而过。
苏妍清牵着诺亚继续往山下走,头都没回。
命运的线头轻轻碰了一下,又在绵密的春雨里悄无声息的错开。
回到停车场,苏妍清刚把诺亚抱进安全座椅上,包里的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
看到苏廷岳三个字,苏妍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刚想挂断,想到妹妹,还是咬牙接听。
“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苏廷岳直接砸下一个重磅炸弹:“我找到当年亲手把阿心带走的人了。”
苏妍清手指死死扣住伞柄:“在哪儿?”
“今晚回老宅谈。”
电话被对面直接挂了。
苏妍清站在雨幕里,眼底恨意盈然。
云境天承。
窗外雨声淅沥,云霓独自待在主卧的衣帽间里。
将秦驭霄衣柜里的衬衫、西装一件件取出来,重新熨烫、挂整齐。
指尖拂过冰冷的布料,眼前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机场通道里,她脑子一热提议拼婚,又怂得说是开玩笑,他站在原地无奈失笑。
领完证第二天清晨,他系着围裙为她煎蛋煮面,说进厨房是男人的活。
还有车祸发生的前一刻,他毫不犹豫猛打方向盘,把生还的机会留给她……
云霓把脸深深埋进他常穿的那件深灰色衬衫里,眼泪浸湿了布料。
以前她总觉得,这段婚姻始于合作,随时都能体面退场。
直到他不见了,她才发现,那个男人早就把她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她不是习惯了有人照顾,她是真的爱上秦驭霄了。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云霓心头一跳,放下衬衫快步走到玄关。
可视屏幕里,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秦聿衡,头发被雨水打湿,脸色紧绷,眼底却透着压不住的激动,“弟妹,是我。”
云霓有些手抖,立刻开门。
“大哥,是不是秦驭霄有消息了?”
秦聿衡重重点头。
云霓心脏狂跳,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在哪儿?他……还好吗?”
“警方和我们的人在西南边境的三不管地带,咬住了贺启川旧部的尾巴。”
秦聿衡语速极快:“那边刚截获一笔巨额黑钱流动,顺着这条线,我们锁定了丛林深处的一个废弃矿区,老三很有可能就在那里。”
云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救人啊!”
秦聿衡再度点头,示意她心安:“今晚就动手。”
两个月了。
漫长的搜查寻找,终于要结束了么。
云霓死死咬住下唇,“大哥,有消息请马上告诉我,不管多晚,我都等着。”
秦聿衡应了声好,没再耽搁,转身离开。
屋门合上,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云霓一个人。
等待最磨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始终黑着,没有半点动静。
后半夜,雨越下越大。
云霓抱着那件深灰色衬衫,靠在床头,眼皮沉得打架,心却悬在半空,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踏实。
迷迷糊糊间,窗外炸开一道惊雷。
轰隆——!
刺目的白光撕裂黑暗。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铁门撞击声。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浓重血腥气。
几名蒙面大汉拎着染血的铁棍,围在角落的泥水旁。
地上倒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深色衬衫早已被血水和泥浆浸透,连日来的折磨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淡青色血管在血污下清晰可见。
一名大汉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骂骂咧咧:“骨头还挺硬,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肯松口。”
男人闷哼一声,身体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呼吸微弱得近乎断绝。
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泥水里,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铂金素戒,被血污染红,却依旧牢牢戴在指根。
大汉注意到那枚戒指,嗤笑一声,抬脚往他手背上狠狠碾下去。
指骨碎裂般的剧痛袭来,原本奄奄一息的男人却猛地扣紧五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戒指死死护住。
“贱骨头,人都快死了,还护着这破玩意儿!”
“既然套不出话,那就送他去黄泉路。”
随着领头人发话,旁边有人高高举起铁棍,照着男人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秦驭霄!”
云霓嘶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破胸腔,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房间里安安静静。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晨光透过窗帘缝洒在地板上。
没有铁棍,没有鲜血,没有地下室。
是个噩梦。
她曲腿抱住膝盖,虽然只是梦,却让她很久都难以释怀,惊魂未定。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
何佩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妮妮,醒了吗?明天就是婚礼了,让妈今天陪你去酒店试彩排流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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