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归陇!让天下名士看看何为盛世!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内室,落在散乱的锦被上。
杜秀娘缓缓掀开眼帘。
周身暖融融的,昨日那股酸胀感荡然无存。
筋骨间透出轻灵与温润,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
她侧过身,发现李彦祖正半倚在床头,目光带着笑意落在她脸上。
“夫君……”
杜秀娘双颊微热,下意识想要拉过被角遮挡,却被李彦祖伸手握住了柔荑。
九转纯阳真气温养一夜,少女的面容愈发剔透,娇弱中多了几分明艳。
“醒了便起来,厨房备了热粥。”
李彦祖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翻身下榻。
杜秀娘连忙跟着坐起,乖巧地拿过衣袍,伺候李彦祖穿戴整齐。
她动作略显生涩,神情极度专注。
待替李彦祖系好腰间玉带,她才低头扣好自己的裙衫。
两人在偏厅用了早饭。
红枣燕窝熬得软烂。
杜秀娘始终坐在李彦祖身侧,替他布菜盛汤,眉眼间满是依恋。
填饱肚子,李彦祖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向外院跨房。
此时偏厅中,杜畿与徐庶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昨夜痛饮一宿,眼底带着血丝,精神头却极其昂扬。
方才下人送上醒酒汤时,杜畿还在拉着徐庶复盘西域屯田的细节。
见李彦祖跨步入内,杜畿与徐庶立刻放下手中茶盏,齐齐离席下拜。
“拜见主公!”
李彦祖径直在上首坐下,摆手道:“免礼,都坐。”
杜畿抬头打量了一眼李彦祖,又想起方才路过长廊时瞥见的自家妹子。
见妹妹气色红润、步履轻快,他心头那块大石彻底落定,看向李彦祖的目光愈发恭敬。
“元直在长安可还有未尽的俗务?”李彦祖开门见山。
徐庶洒脱一笑,拱手道:“回主公,臣本就是孑然一身的游侠,两袖清风。连这身行头都是主公所赐,并无牵挂。”
“好。”
李彦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杜畿。
“伯灵,金城郡的担子不轻,你今日去西市将杜家老宅的细软收拢一番。明日拂晓,咱们拔营回陇西。”
杜畿神色一肃,抱拳领命:“臣遵旨!杜家本无余财,半个时辰便能打理妥当,随时听候调遣!”
“出了关中,你们才能真正见识到本侯的基业。”
李彦祖嘴角噙着笑意。
“明日随我启程,回凉州!”
……
翌日拂晓,晨雾笼罩长安城。
通泰金银铺后门。
十八名身着黑袍、内衬玄铁重甲的燕云骑兵肃立在侧。
连坐骑都佩戴了厚重的铁面甲。
全场没有杂音,只有战马偶尔喷吐鼻息的白气。
一辆宽敞的四轮紫檀雕花马车停在正中,四角垂挂防风厚帘。
内里铺满厚实的白狐皮褥,摆着一尊固定好的无烟小暖炉。
杜秀娘在侍女搀扶下登上马车,掀开帘角看向骑在乌骓马上的李彦祖。
秋水眸子里满是安心。
“出发!”
李彦祖扬鞭低喝,胯下黑马发出一声沉闷嘶鸣,率先破开晨雾。
十八骑护卫着一辆豪奢马车,顺着朱雀大街向西疾驰。
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
城门守卒隔着老远瞧见那队精锐铁骑,吓得腿肚子打软。
连路引都没敢要,守卒手忙脚乱地将西城大门推到底,跪地恭送。
一路西行。
出了长安地界,官道肉眼可见地荒凉下来。
关中久经战火,田野荒芜。
随处可见被豪强抛弃的破败坞堡与沿街乞讨的面黄肌瘦之辈。
偶尔有成群的流民走过,步履蹒跚。
徐庶策马行在李彦祖身侧,看着这般景象,忍不住叹息。
“四百年大汉,竟落至这般田地。”
杜畿也是满脸沉重:“豪强兼并土地,税赋沉重如山,百姓活不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
李彦祖冷眼扫过荒野,面容冷峻。
“天下重疾,非猛药不可医。大汉这具腐朽皮囊,救它作甚?且随本侯往前看。”
大队人马并未在破败的关中多做逗留,一路快马加鞭。
三日后,车队翻越陇山,正式踏入凉州地界。
刚过陇关分界界碑,前方的天地豁然开朗。
原本坑洼泥泞的官道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达五丈、以碎石和夯土层层压实的大平道。
道路两侧每隔百步挖有深沟用以排水,路旁栽种着成排的杨柳幼苗。
“踏踏踏——”
沉闷的马蹄声骤然从前方的缓坡上传来。
徐庶右手按上腰间长剑,杜畿神色发紧。
烟尘起处,一队五十人的骑兵小队呼啸而至。
这些骑兵清一色身着锁子甲,背负强弩,腰挎精铁弯刀。
动作划一,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还未等他们靠近,为首的什长一眼瞧见了李彦祖马鞍侧挂着的纯金龙雀大旗,脸色剧变。
他猛然勒住缰绳。
五十骑刹那间硬生生停下,战马前蹄扬起,队列却丝毫不乱。
“唰!”
什长滚鞍落马,单膝重重砸在碎石路面上。
身后五十名铁骑同时齐刷刷下马跪倒,铠甲碰撞之声清脆震耳!
“末将天水巡防游击骑,参见主公!”
洪亮的吼声直冲云霄,盖过了山间的猎猎风声。
李彦祖勒马停步,抬手虚按:“免礼。境况如何?”
那什长抬头,大声禀报:“回主公!凉州一切安平!”
“按文机阁严令,周边三郡豪族坞堡已尽数拆毁,分发良田九十万亩!”
“今春开荒已过大半,无一处流匪敢犯我边境!”
“继续巡哨。”李彦祖微微一笑。
“诺!”
游骑小队雷厉风行地起身上马,向侧方让开大道,恭敬目送车队通过。
徐庶坐在马背上,目光看在那队骑兵的甲胄与弯刀上。
刀刃泛着森寒冷光,竟全是百炼精铁所铸。
仅仅是最底层的五十名巡防游骑,竟全员配备此等重金难求的精良兵甲。
徐庶握着缰绳的手背崩起青筋。
车队继续向西深入。
随着越来越接近天水腹地,眼前的景象让杜畿和徐庶双目圆睁。
官道两旁,本该是荒芜的戈壁盐碱地,此刻被无数纵横交错的水渠切割得整整齐齐。
引自洮河与黄河支流的活水顺着沟渠流淌。
数以万计的农夫挽着裤腿在田间翻土播种。
农人们满脸汗水,带着笑意。
有人在田垄间扯着嗓子唱着粗犷的陇右小调。
官道上,成群结队的驮马与大车载满粮种与铁制农具,在专职吏员引导下井然有序地分发。
更为震撼的,是官道上往来不绝的商队。
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牵着长长的骆驼队。
中原口音的行商押运着布匹与漆器。
两拨人马在路旁的榷场茶摊前大声讨价还价。
周围没有一个衙役敢上前敲诈索贿。
唯有身背重弩的西凉甲士在沿线来回巡逻,军威赫赫。
“这……这是凉州?!”
杜畿声音发颤,握着马缰的双手不住地哆嗦。
他自幼在关中长大,印象中的西凉是穷山恶水、羌乱不绝的修罗场。
可眼前良田千万顷,商贾通西域。
百姓安居乐业,连流浪的乞丐都看不到半个。
徐庶猛地转头看向李彦祖,目光狂热。
这位年轻的凉州牧,在短短数月间,在这片荒凉的西北大地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盛世雏形!
李彦祖迎着徐徐吹来的陇山春风,朗声长笑。
“元直,伯灵,可还合你们的心意?”
“臣,愿为主公效死!”
两人齐齐在马背上躬身大拜,久久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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