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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锦衣西来,长安城头吓破胆!


清晨,陇西道上的薄雾还未散尽。

一队轻骑踏着泥泞的官道,向东而行。

为首的青年头戴玉冠,身着天青色云锦长袍,腰系蟠龙白玉带。

他外罩一件大乔连夜赶制的玄狐大氅,手里把玩着一柄象牙折扇。

卸去一身玄黑重铠,凉州牧李彦祖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散漫。

十八名随从紧随其后。

他们跨骑西凉纯血黑鬃马,换上一色齐整的宝蓝劲装,作商贾护卫打扮。

腰间佩着制式直刀。

一行人静默无声,只有马蹄起落的声响。

“主公,出了陇山关隘,前面便是右扶风地界,离长安不过百里。”

燕一催马上前,压低声音。

李彦祖合拢折扇,在掌心轻敲两下。

“出了陇西,便无凉州牧,叫李公子。”

“诺……公子。”

燕一声音干涩,显然极不习惯。

李彦祖勒住缰绳。

早春的关中平原,渭水横卧。

远处荒原上残留着大片凹凸不平的夯土废墟,陈仓故道历历在目。

数月前,十万羌汉叛军在那里被尽数坑杀。

如今新草从焦黑的泥土里探出头,随风摇曳。

“大好河山。”

李彦祖收回目光。

田丰等人原以为他出凉州会直奔颍川招揽名士,但他偏不急。

洛阳的烂摊子还在发酵,何进和十常侍的死局还未彻底掀开。

他要先看看这大汉十三州的虚实。

第一站,长安。

“走,去长安。”

李彦祖折扇轻抬。

十九匹快马放开四蹄,卷起漫天春泥,直奔东方。

两个时辰后,长安城在望。

五丈高的青砖城墙连绵数十里,重檐飞翼的城门楼威压而下。

近处的城墙砖石剥落,残留着战火熏黑的印记。

三道宽阔的门洞前排起了长队。

贩夫走卒挤在两侧,几个身披皮甲的汉军守卒正在盘查路人。

“站住!路引拿出来!”

“啪!”

清脆的皮鞭炸响。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农被抽得踉跄倒地,干瘪的菜干撒进泥水里。

“回……回军爷,小人是城外杜陵的庄稼汉,进城卖菜换口粗盐,哪有路引啊……”

老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守门什长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他抬脚踩在菜筐上,冷笑出声。

“没路引?西凉乱党刚平,谁知你是不是韩遂漏网的细作?”

“拿不出十个铜板孝敬,今日就把骨头留在大牢里!”

就在什长扬起鞭子准备再抽时,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地面微颤,城门前的人群纷纷避让。

十九骑飞驰而来。

为首之人白马锦衣,身后十八骑清一色青布短打。

行至城门三十步外,锦衣公子轻勒缰绳,白马稳稳停驻。

十八骑同步勒马。

什长停下手里的皮鞭。

他在城门当差十余年,寻常商贾绝骑不起这等肩高背宽的凉州大马。

十八名青衣汉子坐在马上,手按刀柄,视线冷漠扫来。

被这群人盯着,什长握鞭的手心开始发腻。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城楼大旗,又挺起胸膛。

“哪来的?进长安城有何公干?通关文牒拿来!”

什长大步上前。

李彦祖端坐马背,视线越过他看向城门,轻点下颌。

燕一翻身下马,从怀中摸出一本文书,迎面甩出。

什长抬手接住,入手沉重。

他翻开文牒,刚看清抬头,腿肚子就绷紧了。

【陇西李氏偏支,入关中采买兼省亲。】

落款处,盖着两方刺眼的大印。

左侧:大汉持节钺总督关西军政·凉州牧印。

右侧:神武大将军·李。

什长死死盯着那个“李”字,咽了口唾沫。

陈仓一战斩首十万的京观,此刻还在荒野上发臭。

关中守军如今夜里听见西凉马嘶,连夜都要加派两班岗哨。

就怕那个杀神哪天不高兴,挥师东进把长安平了。

而现在,带这两方大印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停在长安城门外。

什长托着文牒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马背上的公子依旧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十八名护卫静立不动,手搭在刀柄上,看他犹如看一具死尸。

“扑通!”

什长双膝一软,直接跪进泥地里。

“小人瞎了眼!不知州牧大人麾下贵人驾临!”

他把头死死埋在胸口,将文牒高高举过头顶。

周围排队的人群看呆了。

平日里在这城门口耀武扬威的恶兵,竟给一个年轻人当街下跪。

李彦祖没伸手去接文牒。

“听说进这长安城的门,得交十个铜板?”

什长吓得直打哆嗦,脑门重重磕在青石砖上,砸出血丝。

“公子说笑!这长安城的大门,李公子想怎么进就怎么进!”

“谁敢收公子的钱,小人活剥了他!”

李彦祖折扇轻抬。

一颗碎银从他袖中滑落,砸在什长头盔上,滚落进泥水里。

“赏你的。拿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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