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到底是在保护产业,还是在保护你们自己?
后排有人已经知道昨晚的消息,等着看笑话,其中一个老牌电子企业的负责人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
“这下有好戏看了,张韬昨晚当着段主任的面把整个行业骂了个遍,今天估计得吃苦头。”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幸灾乐祸地说道。
“活该,谁让他不懂规矩,以为自己做出几台机器就能在行业里横着走了。”
严志华更是嘴角带笑,神色轻松地品茶。
他内心笃定,张韬昨天那番狂言必然已经得罪新负责人,今天不用华科出手,东方曙光自己就会吃苦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张韬,眼神里全是得意。
……
会议开始后,段景川却没有敲打张韬,他坐在主席台上,翻开面前的文件,平静地说道。
“今天这个会,是为了把计算机产业的问题说清楚,谁做得好,谁做得差,谁侵权了,谁被侵权了,都得摆在桌面上讲明白。”
“我不管你们私下怎么争,但行业要往前走,就得有规矩。”
全场安静下来,不少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点紧张。
段景川翻了一页文件,继续说道。
“昨天私下有人把行业里的问题骂得很难听。”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到张韬身上,几个熟悉内情的人已经替他捏汗,池明远面色沉重。
吴志清更是紧张地不敢呼吸。
后排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严志华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只等段景川开口批评张韬,他立刻跟着附和。
段景川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台下所有人。
“但有几句确实骂得没错。”
严志华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几名原本准备顺势批评东方曙光“不懂规矩”的企业负责人互相看了一眼,再没人敢抢着出头。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连华科那几个已经快冲到过道中间的干部都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该退。
严志华脸涨得通红,他盯着张韬,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张韬重新坐下,池明远和吴志清也跟着坐回去,但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不行。
段景川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严志华,又看了一眼张韬,语气很平静。
“我刚才说了,今天不谈企业出身,只谈三个问题。”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第一,技术到底是谁做出来的,第二,产品到底合不合格,第三,规则到底该保护产业还是保护某几家企业。”
会场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还带着点看热闹心态的几家企业负责人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几名高校专家也抬起头,目光落在段景川身上。
昆仑代表席上,几名年轻工程师原本低着头,听到这几句话,一个个坐直身体,眼睛亮了。
他们跟着韩启明和谢尔盖熬了那么多通宵,拆电路板,写代码,测逻辑,每一条数据都是一点点调出来的,最怕的就是到了会上,别人根本不看技术,只看你是谁。
现在段景川这几句话一落,他们第一次感觉,这场会可能真不是来给老企业“定调”的。
严志华却坐不住了,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变了几次,最后重重把杯子放回桌上。
轮到华科联合发言时,他站起来,翻开面前那份准备了好几天的材料,把知识产权问题刻意淡化,转而高谈“国家基础计算产业安全”。
“段主任,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严志华环顾四周,格外严肃地开口。
“华科联合这些年确实在技术上存在不足,这一点我们承认,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某一家企业的得失,而是整个国家基础计算产业的安全问题。”
“基础计算机不能任由民营资本控制。”
会场里有人抬起头,几家与华科关系密切的老企业负责人也跟着点头。
严志华越说越来劲,他把材料翻到后面,继续高声说道。
“资本天然追逐利润,今天赚钱就做,明天不赚钱是不是就不做了,国家基础产业,不能拿来冒险。”
话音落下,几家老企业其中的一个负责人甚至直接出声附和。
“对,基础产业必须掌握在国营企业手里,这是原则问题。”
严志华脸上涌上了得意,继续坚定地说道。
“而且昆仑的核心技术依赖苏俄专家,这一点大家都清楚,真正应该做的,是把这些技术统一纳入国家体系共享,而不是让某一家企业独占。”
“这才是对国家负责。”
昆仑代表席上,几名国内技术骨干气得脸色铁青,刘建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直接站起来。
池明远也陈霞脸,转过头看着张韬。
“张总,不能让他继续这么说下去。”
张韬看着严志华,眼神很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严志华以为张韬被自己这套说辞压住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刚要坐下,张韬却拿过话筒。
张韬站起来,看着严志华,直接冷声说道。
“你说民营企业追利润,不配做基础产业。”
“那我问一句。”
“你们亏损的时候,要国家养,技术落后的时候,要市场保护,别人做出来以后,又要求无偿共享。”
“到底是在保护产业,还是在保护你们自己?”
会场轰然一片。
有人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后排几名高校专家低头翻材料,肩膀却明显在动。
严志华的脸瞬间涨红,他猛然一拍桌子站起来。
“张韬,你不要偷换概念!”
吴志清也骤然起身,他盯着严志华,颤抖着吼道。
“谁在偷换概念,大家心里都清楚!”
华科那边几名干部同时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翻倒,其中一个人指着吴志清,愤怒道。
“你们东方曙光别太过分!”
池明远也站起来,他看着那几个华科干部,冷嗤一声。
“过分的是你们,偷技术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双方隔着过道互相指着对方,华科有人甚至往前跨了一步,昆仑随行人员立刻迎上去,两边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眼看一场全国性座谈会几乎要演变成正面冲突,段景川重重敲桌。
“都坐下!”
整个会议厅骤然安静。
段景川先看严志华,又看张韬,脸色很沉。
“这里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
“拿数据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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